当评价有了售价，当攻略变成了打卡指南，所有的推荐都会失真。 昨天在小红书上刷到一篇帖子，是前马蜂窝的员工发的，文章大意是：MFW 时代过去后，搜攻略越来越费劲，越来越不知道怎么玩。引起了不少共鸣和追忆。大抵是夜深 emo 时，我也感慨万千（原帖链接放在文末）。 旅行，是件很个性化的事。这次国庆我和对象来了个说走就走的环浙江自驾游，只定了个大致的路线，嵊州 -> 临海 -> 苍南 -> 义乌 -> 随机，诚然没有一个 AI 旅行产品能胜任这个任务，于是我拆散了，每个地区各来一个规划。 但结果不尽我意，这或许是大多数 AI 旅游产品的通病：出行没有自驾、酒店不考虑预算、数据来源于小红书。 是的，“数据来源于小红书”在我看来是难做好旅游攻略的一大问题，因为在小红书上的游玩攻略，不是讲旅行的感受，而是怎么出片。我还记的几年前流行过一个词，叫“种草”，但如今在我看来，大多数攻略帖子，是“暗广”。 一方面，大家都推荐的，或许说明确实不错。但另一方面，很难保证这个推荐是没有经过充值的。经常下馆子的朋友都知道，有时候餐馆会有打卡、写好评送小饮品小食的活动，像我这种贪小便宜的人肯定是会参与一下的。所以这类附赠小恩小惠的评价，增加了辨别攻略靠谱程度的负担。我经常看了好多帖子，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玩...... 我出门玩主要 2 个点，行程松弛（比如临近中午才开始玩）和住宿花小钱办大事。 AI 无法给出适合的旅游行程。拿我前两天苍南的行程举例吧，我走的是苍南 168 公路黄金海岸线，大多数帖子都是推荐从北往南，从崇家岙出发，到霞关结束，中途睡一宿 2 天 1 夜。但是看一眼地图就会发现，从北往南走，是靠着山体的，主驾要开车不能看海景，副驾要看海景得绕过主驾和对向车流。那为什么不从南往北呢？主驾开车的时候就能看到海景，副驾更的视野更是一点障碍都没有。于是疯狂的搜索最终找到近似路线的攻略帖子，这个靠 AI 生成攻略是做不出来的，因为这个线路它不够大众，检索后得到的权重就不够高，就不会出现在最终攻略里。 AI 无法给出有个性的攻略。由于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，而这个喜好是没法通过主动或被动收集数据沉淀出来的。比如攻略帖子里不会讲苍南 168 公路沿线景点推荐的游玩时间，更不会讲每个热门沙滩景色和项目都大同小异。虽然我参考做了 2 天 1 夜中途睡一宿的行程，但实际是花了 2h 玩了第一个沙滩后，就不想玩后续几个沙滩了，2 天的行程一天就玩完了，然后直接改计划直奔市区。（这里我就要小小吐槽一下 @Gooh旅记 了，虽然画风可爱，但是免费版权益不是很够，每天只能创建 5 个行程卡片，对于这种沿线很多景点的场景就用的很难受） AI 无法给出有用的攻略。当然我也不能免俗，去了几个网红打卡点，风景是不错，但是帖子里没讲的是，车特别难停！！！要么不讲，要么就说停路边，即使加了国庆的关键词，也不会说类似于“无尽蓝总店，多往前开 50m 就有一个停车场”这类真的对自驾特别有用的攻略。 上面是 AI 旅游攻略难以满足我行程的几个点，这些内容都不会出现在大多数帖子攻略里，毕竟大多数是打卡推荐。 下面讲一讲住宿，对我来说一直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。毕竟还没富到无脑选度假村级别的那种，基本考虑的是 200-300 区间的酒店或者民宿。这个价位的酒店水平，可以说是开盲盒。有些能住的特别爽（在沈阳定了一个电竞民宿和在苏州定的一个民宿，装修和硬件都特别合适，南昌站附近有一个老旧老旧的也挺不错的，不仅房间大交通便利，房间还有一个大大的摇椅特别爽，可惜后面再没遇到了），有些就是大冤种。那如何避免开盲盒呢？就是看评价。 但是啊，小红书推荐的，不是广告就是人均大几百的，完全没法做参考意见，高德有时候比较价格划算但是评价数特别少。飞猪、携程这类的 OTA产品，我也不常用嫌占存储，所以大多数很依赖美团（毕竟经常点外卖）和高德（看地图距离）。我会特别关注差评，毕竟如果有硬伤（即不干净不卫生有烟臭空调不给力还有交通不便利）就会直接 pass。 诶那这时候 AI 能派上用场么？很可惜还是不行。一是因为推荐的个数太少，不如我直接在列表里看，在 APP 里还能看看交通和周边。二是我挑住宿就是挑装修环境，这个主观的喜好还是得亲自看图，特别是住客的图，所以用 AI 反而是降低效率。另外上文也说了，这个价位的酒店是盲盒。我先在横店一个酒店里写这篇查评，它没有出现在小红书的攻略里，因为大家推荐的是官方的景酒套餐比较划算，2 天 1 晚差不多 1k 多，而包含的酒店可能还存在加价和满房的情况。而我这个，不仅靠近景点，价格还便宜，才 147，甚至有摩天轮可以看。让 AI 推荐的话，大多是景酒套餐里包含的那几个景区里的酒店了，虽然是很有横店特色但的确能有更省钱的方案...... 最后讲讲吃。这个就是美图&大众点评、高德扫街榜打架的地方了，小红书的攻略则还是一如既往的出片出片打卡打卡。我的感受是，跟着榜单、评分、攻略走不至于踩雷，但是缺少了一点烟火气。它们不会说，这里的老板特别热情喜欢吆喝、这里的街区开车各凭本事（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的发生）饭馆附近停车特别难（哦对突然想起上面订酒店的场景，很多主打免费停车的，并不是有自己的停车场，而是路边停靠....我踩了好几个雷了）。这些和出行息息相关的细节，很少出现在一个攻略帖里，也自然的不会被 AI 知道。 只能说这是时代趋势，许多人在那位老哥的帖子里怀念过去马蜂窝里官方的攻略贴、蜂首们的游记，怀念那真挚的表达。现在节奏越来越快，碎片化的时间让人无法沉下心来看完动辄几千上万字的游记攻略，我们好像都在追求用最少的时间达到一个高质量的结果。我们比谁的响应时间更短，谁的迭代更快，谁单位时间能吞吐更多的 token 量。 比如这个 AI 小蚂 做个攻略，花了至少 20min，我都觉得慢，但以前研究明白这一切可能需要三四天（有趣的事，小蚂居然是写了一个网页攻略 hhh 横店明清宫苑古装情侣2日深度游）。 可旅行，好像并不是一个追求速度的事情。或者换句话说，所谓旅游,就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去看别人呆腻的地方。去享受风景，去体验人文。做攻略的过程，是了解一个地方的过程，就比如我明天在横店玩，可没有一个攻略里提到清明上河图「片场中秋夜」这个特殊的活动。这个在官方号里有说，但如果不自己找，就不会通过攻略或者 AI 工具推荐所被动接受。AI 旅行工具为什么用完后还是不知道怎么玩？我猜是因为这里缺失了“自己”的真实想法，缺少了想要探索这个世界的冲动，缺少了为什么而出发。 我觉得 AI 旅游产品，可能可以多讲解讲解景点背后的故事，而不是做个小红书帖子整理员，毕竟帖子我自己会去看，我自己会去做筛选，我的上下文管理能力肯定比 llm 强，但知识面缺没有。马蜂窝也没很好的利用它本身的数据，最终交付的攻略并没有比其他普通的 AI 产品强多少.....比如至少配个图吧.......... 看着马蜂窝、看着豆瓣，我也会常常想到降临派。真挚的感受变得越来越难以表达，真诚的评价变得越来越昂贵，这也是降临派存在的意义，有这么个地方让大家对各类产品畅所欲言，让有价值的声音被更多人听见，是我们在努力的方向。 路还很长，环浙江自驾游也还有浙西未去，但到达不是目的，享受的是旅途中对未知未来的期待。 最后附几张图吧 ? 以及小红书帖子：真的怀念马蜂窝时代、穷游时代，现在的旅游攻略怎么这样？